作者：二氧化碳字数：28,231 字　　第五章 前进吧，在恋爱的道路上　　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阖起的窗帘洒在被子上，光粒似的灰尘在流动的光芒中跃动。　　成内雪波花以全裸状态从床上醒来，她睡眼蒙眬地眨了眨眼，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看了看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她想起了昨夜的事，脸上不由得涨红起来。　　「那个……不是梦啊……」　　她试着回想，但因为太过害羞而放弃了。　　田口惠辅睡在她身边，还没有醒来，发出轻微的鼾声。　　雪波花盯着惠辅的睡颜，用指腹轻轻戳了戳他的脸，惠辅发出几声模糊的声音，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看到惠辅可爱的反应，雪波花露出了温暖的微笑。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穿好制服，来到盥洗室洗了把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仍觉得昨晚的事情如梦似幻，　　但是腰部的疼痛无时不在提醒她昨夜的真实。　　「这点程度的疼痛，和幸福相比，算什么呢。」　　她笑着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洗漱完毕后，雪波花走出盥洗室，发现惠辅已经穿好了衣服，在床边打哈欠。　　「啊，成内，早上好。」　　「早、早上好，田口。」　　惠辅抬起手打招呼，雪波花脸红着回应了他。　　惠辅站起身，走到雪波花身边，用手摸了摸她的红发：　　「我去洗漱一下，等等我。」　　惠辅的手指滑进雪波花柔顺的发丝，雪波花的身体震了一下，全身像是过电一样，有种酥酥的感觉。　　惠辅笑了笑，走开了。　　＃＃　　惠辅甩了甩湿哒哒的手，晃了晃脑袋走出盥洗室，准备叫雪波花离开时，却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雪波花正背对着他摆弄自己的头发，她把手掌放在自己的红发上，不断改变手放的位置与方式，嘴里振振有词：　　「刚才他是这样摸的吗……不，好像是这样……不不，是这样才对……啊哈！就是这个感觉！」　　惠辅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一旁看着笑呵呵的雪波花做出可爱（变态）的举动。　　「♪嘿嘿～♫田口……♪再多摸摸我吧～」　　「那个……成内小姐？」　　听到惠辅的声音，雪波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怔住了。　　她像机械一般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惠辅，顿时变得满脸通红，泪眼汪汪的快要哭出来了。　　「田、田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断断续续的声音有些颤抖。　　「大概……半分钟以前吧？」　　雪波花听到以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放松下来，这让惠辅怀疑她除了摸头发以外是不是还干了什么别的事。　　「……虽然只有半分钟，不过田口还是看到了，所以你要给我点补偿。」　　雪波花嘟起小嘴，有些蛮不讲理地说。　　「虽然不知道你这是什么逻辑，不过好吧。」　　「那……摸摸我的头……」　　惠辅有些无奈地把手放在雪波花的头上，轻抚她柔软顺滑的头发。看着雪波花满足的眯起眼睛，惠辅也笑了起来。　　＃＃　　与惠辅经历了亲密的肢体接触后（指摸头），雪波花开心的走到房间外，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的室友森铃子正坐在走廊的地上，倚着墙打盹。　　「啊，铃子？你怎么在这？」　　铃子听到雪波花的声音，缓慢地颤抖着睫毛，然后掀起眼皮。　　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可能是刚睡醒的原因，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　　铃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扶着墙站了起来。　　「……是小雪啊，早安。」　　「早安……」　　惠辅晚了一步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铃子，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　　「你是……森？」　　「嗯，sodayo，田口同学，早上好。」　　「早上好……但是为什么森会在这里？」　　「因为放不下小雪啊，我怕她被渣男夺去处女之后心里崩溃什么的……」　　「诶？田口才不是什么渣男！」　　面对侃侃而谈的铃子，雪波花生气的反驳了她。　　铃子嘿嘿地笑了笑。　　「开玩笑的啦，我只是想知道……」铃子把脸凑近雪波花，用手指描过她的嘴唇，让雪波花一阵脸红。「和喜欢的人『第一次』之后，小雪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雪波花慌张的向后退了一步，语无伦次地说：　　「什什什什什么喜欢的人，你在说些什么啊，你你你你你你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种奇奇奇奇怪的话吗……」　　看着惊慌得手舞足蹈的雪波花，铃子笑着递给了惠辅一个眼神，惠辅则难为情的别开脸。　　「别说这些了，不是还要去体检吗，快走吧。」　　惠辅像是想逃走一样快步走起来，铃子跟在他身后偷笑。　　＃＃　　「小雪，一会见～～」　　「好好。」　　「什么嘛，真没礼貌。」　　医务室门口，铃子挥着手向马上要接受身体检查的雪波花送行，却收到了冷淡的回答，于是生气地鼓起脸颊。　　雪波花进入医务室，关上门后，铃子便转头看向一边的惠辅。　　「呐呐，田口同学，我想问你点问题。」　　「什么？」　　「咳咳，」铃子露出严肃的表情，让惠辅有些紧张「请田口同学认真地回答——小雪的胸，你感觉怎样？」　　［哈？你想问的就是这种问题吗？］　　「是，我很认真。」　　「呃，那个……摸起来……很舒服……」　　惠辅有些难为情地搔搔脸颊，却被突然热情高涨的铃子打断。　　「舔了吗？舔了吗？」　　「哈？舔？」　　「舔了吗？」　　「为、为什么要问这个……」　　惠辅心虚得眼神四处游移。　　「所以舔了吗？」　　「……」　　「舔了吗？」　　「舔……了……」　　惠辅低下头，声音细若游丝。　　「哇哦，田口同学好厉害！」　　「……」　　「可是很遗憾，第一个舔她的不是你。」　　「诶？是谁？」　　惠辅突然按住铃子的肩膀，眼睛里像是冒着怒火，语调也突然变高，把铃子吓到了。　　「……是我。」　　「……啊，是吗。」　　惠辅好像松了一口气。　　「田口同学，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哈？我为什么要吃一个女生的醋？」　　「你声音别这么大啦，一惊一乍的……刚才我说你不是第一个的时候，你生气得像是要把这里拆了一样。」　　「……」　　「骗你的啦，关系再好也不能随便舔胸部吧，所以你还是第一个。」　　「那就好。」　　「……那大小呢？」　　「……大小?」　　［对，大小，实际上很小对吧？］　　「呃……我只能说……比看上去大吧……」　　（但确实很小）　　惠辅心中这样想着，但他当然不能说出来。　　「嗯嗯～我知道了。那嘴唇——」　　「请你不要再问这种变态的问题。」　　「会说出这种话，你和小雪还挺像呢——」　　铃子有些奇怪地笑起来，然后走近惠辅，用手肘戳了戳他的侧腹，一脸喜色地贼笑起来。　　「好，那再问一个正常的问题。」　　「你说吧。」　　「你……其实喜欢小雪对吧？」　　听到这个问题，惠辅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　　「嗯哼～」　　「没、没有……」　　「真的？」　　「……嗯。」　　「那这样吧，你在这里大喊一句『我一点都不喜欢成内雪波花』。」　　铃子坏笑着看着陷入窘状的惠辅。　　「我……我一点都……我……算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惠辅无法说出这句话，于是把脸撇到一边。　　「田口同学真是和小雪一样可爱呢～」　　「烦死了。」　　＃＃　　「谢谢您。」　　体检的时间比想象中要短，我向医务室的老师道了谢，整理好制服，朝门口走去。　　门不怎么隔音，在玄关，我听到了田口和铃子的交谈声。　　『田口同学真是和小雪一样可爱呢～』　　『烦死了。』　　铃子那家伙，又在跟田口说些什么呢……　　我握住门把手，想要出门中断他们的对话。　　但是——　　『所以，你们是在交往喽？』　　诶？交往？　　『诶？交往？』　　『是啊，看你们感情那么好，昨天晚上还初体验了，肯定是在交往吧？』　　『那个……』　　我愣住了，手就这么搭在门把手上。　　听了他的答案再出去吧——我想知道，田口他是怎么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的；我想知道——我的祈祷，到底有没有成功。　　我们已经在交往了吧，就像铃子说的那样，我们昨天晚上都做了「那种事」了，他还一个劲地夸我可爱呢，所以，所以——　　『我们没有在交往。』　　啊……　　是吗，没有在交往吗……　　说我们没有在交往也是应该的，毕竟他没有对我说过什么「喜欢」之类的话……　　我早该想到的……　　我们之间，只不过是因为学校的制度而发生了一次关系而已，还妄想什么交往……　　我现在要做的事，就只是把这些话当做没听到，然后推开门平静地走出去。　　我只需要打开门——　　只需要打开门——　　快点啊……　　把门打开就行了……　　把们打开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又会恢复到平常一样，我又只能偷偷看着他……　　不要……不要……我不想这样……　　不要……　　＃＃　　「啊？不会吧？没有在交往？」　　森听了我的回答后，有些吃惊地说。　　我倒是有些意外——我们两个看上去那么像在交往中吗？　　「是啊，没有。」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喜欢小雪吗？小雪也喜欢你啊，为什么没有交往呢？」　　「因为——」　　「啊！你果然承认了！你喜欢小雪呢！」　　「什……你的目的是这个吗！」　　「没啊～」　　森坏笑着把脸别到一边，我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额头。　　「啊，田口同学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森突然开口，眼睛睁得大大的。　　「嗯？有什么声音吗？」我竖起耳朵，注意着森提到的声音。「啊……好像有呢，像是抽泣的声音。」　　附近有小孩子吗？不，再怎么说这所学校里小孩子是不能轻易进来的。　　森歪着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当她走到医务室的门口时，说道：　　「好像是这里面传来的呢……不会是小雪在哭吧？」　　「怎么可能……好像有可能……」　　我快步走到医务室的门口，却听到了像小猫一样细细的哭声，我能感觉到哭声的主人极力抑制着哭泣。　　成内她会这样哭泣吗……　　我没有见过她哭起来的样子，平时只看到过她在班上用毒舌对别人进行批判……　　不，我一点也不了解成内这个女孩，那样的强势模样是她本来的性格吗？她昨天晚上明明表现得那么柔弱，仿佛一个不注意就会化成一摊水一样。　　在他人面前的样子与在我面前的样子截然不同，说话的语气也是，对我就很温柔。　　「喂，田口同学，你在愣什么？快进去啊！」　　森突然开口，把我吓到了。　　「哦……啊？」　　让我进去？为什么？　　「啊什么啊，快点进去，小雪可能在里面哭喔。」　　「不……再怎么说这也在是检查中啊，贸然进去的话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　　「唔……像是看到裸……」　　「你还在想这种事？你们昨天晚上不应该把该看的地方都看过了吗？」　　我支支吾吾地解释之后，森却不满地双手插腰，说出这种奇怪的话，让我一时语塞。　　「好了好了，别矫情了。你还算个男人吗？」　　「痛……等等，别推我啊！」　　森用双手推着我的背部，逼迫我进去看看成内的情况。　　「我知道了知道了，进去看看就好了吧？真是的——」　　我轻轻打掉森的手，把手放在门把上。　　「……」　　「怎么了，还不快进去？」　　「要是她真的裸着的话……」　　「别废话了，快进去！」　　森大吼起来。逼迫之下，我用手把门把手压到最低，然后听到「咔嚓」一声从门缝里传出。　　「……」　　「又怎么了」　　「不敲下门吗……」　　「别婆婆妈妈的了，快进去！」　　「疼！」一阵疼痛感从小腿传来。　　森那个家伙，居然踹我，既然要进去的话她自己去不就行了……　　武力与言语的双重胁迫下，我打开了门，然后听到了细细的呼吸声从视野下方传来。　　成内环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边的一隅，那模样，就像是离家出走的女高中生到了晚上蹲坐在路边一样。　　似乎是听到了我开门的声音，她动作僵硬地抬起头，把低垂的眉眼稍稍张开。　　她的眼角有些红润，眼里的泪水聚成一张薄膜，盈盈地反着光。　　「成……成内……」　　我现在该做什么才好？　　蹲下把她拥入怀里吗，屈身摸摸她的头吗，问出她哭泣的理由吗？　　不知道——　　我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做——　　咦……明明没见过的，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熟悉感……　　没见过吧？　　不，见过，肯定见过，绝对见过。　　不过，是什么时候——昨天晚上吗，两年前和她说话的时候吗……不，不是……感觉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是，想不起来……　　那种感觉，像是马上就能脱口而出的话，却卡在喉咙里。　　头好痛……　　像是在逼迫我停止回想一般。　　「……田口……为、为什么……」　　——熟悉的声音，却用了陌生的，擅抖的，有些嘶哑的哭腔。　　「我、我没有哭喔……只是体检有些疼而已……」　　她故作平静地辩解着，却被自己眼角流下的泪水揭穿。　　「真的、真的……」慌乱地用手抹掉泪水后，像是压抑不住一样，她终于「呜呜」地抽泣起来。　　不需要去想什么见过没见过之类的事了，如果就这样放着她不管，感觉她好像会融化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我蹲下身来，看着有些无助的脸颊，向那闪着泪光的红瞳伸出手。　　我用左手搂住了那娇小柔软的后背，把她拉近一些，接着将右手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用手指抿去残留的泪珠。　　由于我意外的举动，成内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那双红瞳里发出的光，像是在吸引我一样。　　我在成内的眼角留下了一个轻吻。　　「唔！」发出惊讶的声音后，成内慌乱的挺直了背，眼神躲闪。　　「田口太坏心眼了……就是这种地方。」　　语气相比之前平和了一些，看来我的抚慰起到了一点作用。　　舒缓了发红的脸颊，成内把脸靠在我的怀里。　　我轻抚着成内顺柔的发丝，尽量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如果伤心的话，就来依靠我吧，不管怎么撒娇，怎么任性都行，委屈的话就都告诉我吧，像这样抱住我也行……因为，我说过你很可爱嘛。」　　因为，我喜欢你嘛。　　虽然没说出根本的真心话，但好歹是把想说的说出来了。　　成内听到后，身体颤抖了一下。　　「笨蛋……大笨蛋……为什么到现在还要说这种话……」　　呃……现在我该吐嘈一下成内的听力吗……明明我才说完的。　　「那个……所以我刚才说过了，因为我觉得你很可爱——」　　「骗人！你个笨蛋，大笨蛋，明明都说过那种话了……呜呜……」　　为什么要骂我啊……　　我没有反驳她，因为我的怀里又感觉到了颤抖，随之而来的，胸前感觉到了衣服被打湿的触感。　　她又哭了。　　我用手更加搂紧了她。　　成内用原本贴在自己胸前的双手环抱住我的身体，抱紧了我。　　对不起……田口，接下来……你能当没听到吗？」　　成内一边啜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不知道，我没在听。」　　「……谢谢……」　　成内把头更深的埋进了我的怀里。　　传来了微小却清晰的哭声。　　＃＃　　大约十分钟后，哭声渐渐平息下来。　　「……谢谢。」　　成内吸了一下鼻子，从我的怀里离开。她用小臂抹了抹眼泪，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瞥了下我，然后低垂眉眼。　　我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只能摸摸她的头。　　碰到她头发的一瞬间，她轻轻擅抖了一下，睁大眼睛看了一眼我——那是蕴含着极为复杂情感的眼神：喜悦、难过……还有一丝，像是不舍似的情感。　　「成内……你……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察觉到成内的异样，我开口问她，却得到了很勉强的否定。　　「还说没什么……如果是平时，你会很开心吧。」　　「……没啊，我现在也很开心……」　　「这可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成内把视线转向一旁，像是在逃避我的目光似的。比平时更苍白的嘴唇缓缓张开：　　「我真的很开心……只是，像这样开心下去的话，我害怕自己会越来越想依赖田口，越来越想向田口撒娇，越来越离不开你……」　　「……呃，我应该说过，你想怎么撒娇都行……」　　「田口很善良呢。」　　「……诶？」　　成内说出一些很迷惑的发言，让我有些傻眼。　　「我知道，你只是在顾虑我的感受吧，说我可爱什么的……谢谢。」　　「不是……你真的有听懂我的意思吗？」　　「不用这么照顾我也可以的，那个……按照田口自己的想法就行了。」　　「我自己的想法？成内，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发现了吧？就是……我总是……关注着你这件事，所以你才会这么温柔地对我……」　　成内的脸有些红，但我却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所以……以后就不用这么关照我了，按照田口自己的想法就行，就算这样，我也不会伤心的……倒不如说，刚刚已经伤心完了……所以，不管我也可以的。」　　「不是，等等……那个……让我思考一下。」　　我全然听不懂成内的意思，于是背过身。　　让我不管她？到底在说什么啊……昨天晚上我都把她推倒了，什么不管她，应该说让我负起责任才对吧？　　还说我关心她是因为照顾她的心情，我看起来有那么温柔吗？想被她依赖、想被她撒娇，想拥抱她，想触碰她——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她啊。　　我试着回想她说过的话。　　『越来越离不开你……』　　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倒不如说，刚刚已经伤心完了……』　　伤心……我做了什么会让她伤心的事吗？所以说，刚才的哭泣果然不是因为单单的疼痛而已吗。　　我真是愚钝啊，单单的疼痛会让她在我的怀里大哭长达十分钟吗？连这点都发现不了，还说什么「想被你依赖」，蠢透了。　　快点思考，她为什么要哭，为什么……　　成内雪波花，这个女孩是不会轻易地表现出动摇的，除非是因为我的关系……　　这么说，果然是我的原因才让她哭泣了啊。　　她哭之前，有说过什么吗？　　『明明都说过那种话了……』　　「那种话」，什么是「那种话」，我说了些什么，快回想起来——让我最喜欢的女生哭泣的，如此差劲的我所说的话——　　『我们没有在交往。』　　去死吧，田口惠辅。　　我转过身来，发觉成内正在偷偷抹眼泪。　　田口惠辅，你个混蛋，自己一味地逃避对她的感情，像个懦夫一样，只会说着「因为你很可爱」这样的话，让她害羞，现在又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让她哭泣——　　我真是世上最差劲的男人。　　我知道成内有多么喜欢我，却让她说出「不管我也可以的」这样的话，如此之深地伤害了她，自己却浑然不知，还想着装成温柔的「成内喜欢的人」。只会逃跑的最差劲的人啊，快看看吧，这个哭泣着的成内，这个哭泣着的「自己喜欢的人」……　　深深的自我厌恶中，我紧紧抱住了成内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田、田口……」　　柔软的身躯抖了一下，于是我把她抱得更紧。　　「对不起……我都没发觉……不，是我不想发觉,我这样自私的人, 伤害了你，对不起啊……」　　「那、那个……」　　我感觉到了，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成内，我接下来要说的，希望你好好听……」　　「啊，嗯……」　　我把手搭在成内的肩上，看着她闪烁的红瞳。　　「成内雪波花——」　　说出来吧，说出来吧，如果想要补偿她的话，如果真的想要传达到的话，如果是由衷地喜欢着她的话……　　不会再让你伤心了，不会再让你哭泣了，不会再让你苦笑着说出最不想说的话了——　　要正视成内的心意和自己的心意，将不加修饰的感情如实表达出来。　　这次，直视着成内的目光，毫不躲闪——我缓缓开口：　　「我喜欢你！」　　……欸？　　他说……喜欢我？　　眼前的世界突然定格了，那在我眼前的，不算高大，却十分帅气的人，毫无遮掩地盯着我。　　「咚咚……」　　这是……两个人的心跳声。打着同样的节拍，并在一起。　　好开心，好开心，开心到嗓子痛，开心到站不稳，开心到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不给答复，只是这样一直流眼泪的话，我会很尴尬喔。」　　对了，答复，快把嘴张开，快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　　「……呜，唔嗯，唔唔…」　　为什么只能发出这种不成声的哭泣，想告诉他啊，想让他知道啊，想把我的感情好好地传达到啊！　　「~~!」　　我的腿一阵瘫软，身子向后倒去，不过还好在墙边，我的背一下子靠在墙上，顺着墙壁的方向滑下来，以鸭子坐的姿态坐在了地上。　　田口看到我奇怪的反应，把刚才为了扶我而伸出的手放在了我的头上摸了摸。　　「……果然很可爱啊。」　　一阵酥酥的感觉从头上传下来。　　我很喜欢被田口摸头，每一次被他触摸，都会有这种像触电一样的感觉刺激着全身，让几乎要溢出来的、对他的情愫一次又一次地强调着自己的存在。　　头好痛，这也是因为他的告白的缘故吗……一般的女孩子被喜欢的男生告日的话，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吗……　　但是，我很高兴，因为这证明我对他的喜欢程度已经远超我所认为的程度了。像是——我喜欢上他已经不止三年了。　　啊啊，好痛啊……　　没事，这是货真价实的、真正由内心深处反映出的爱恋在身体上的体现罢了。　　不，好像不是……这已经超过那种感受了啊，头痛到快要从中间向外裂开了……　　上次被他告白时，我也是这样吗？　　……?　　上次？咦？上次是什么时候？　　头好痛。　　为什么我会想起「上次」这种词啊？应该没有那种经历才对……　　头好痛。　　为什么会有这种印象？是梦里的景象吗？　　头好痛。　　连接不起画面的点线，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翻腾着，闪回着。　　头好痛。　　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　　「……」　　发寒的身体突然感受到了温暖。　　「……你看起来好难受的样子……」　　回过神来，我正在发出着混有浊音的呻吟。　　「这是今天第几次抱你了呢？」　　还不够，还不够啊，不仅是今天，还有明天，以后也是，一直抱住我吧。　　「我没有料到你有这么大的反应啊，对不起。」　　头痛平息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嗓子仍然说不出话。　　「……那么，听我讲一会无关紧要的事情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但是，那之后，就是第一次和你交谈之后，我就意识到了——啊，这个女孩好像喜欢着我呢。结果，到现在才告白，很狡猾对吧，很差劲对吧。于是，在上课的时候、在下课与三园他们聊天的时候，在体育课上的时候，总会突然想起『啊，她在看着我呢，不好好表现的话不行啊』之类的事……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时不时的会去看你的侧脸，时不时的会对着你的笑容傻笑，是啊，我的心中早已充满着某种萌芽之物了，我却不想让它成熟，逃避着，抗拒着，装作看不见，不想迈出那一步……直到看到你在我面前伤心成那个样子，我才发觉自己有多么错误……」　　田口自责的说着，面露痛苦之色。　　……这才是我喜欢的人啊。　　「所以……诶？成内？」　　不就是说不了话吗，这点困难，怎么能阻挡我呢，怎么能阻挡我的情感呢！　　我忍受着头疼，扶着墙站起身来。　　「不舒服的话就坐着吧，没事的……唔！」　　——我用力把自己的嘴唇压在田口的嘴上。　　他说了很久话，嘴唇变得有些干燥了，不过没关系，用我的嘴唇来湿润它吧，用我的心意来浸湿它吧！　　「……呼啊。」　　「成……内……」　　痛苦什么的，不会再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幸福。　　「成内……就算我这么差劲……你也愿意接受我吗……」　　因为我突然的亲吻，田口愣住了。　　虽然眼泪依然止不住，好在已经能正常地说话了。　　「田口从来都没有差劲过啊，你说自己是懦夫，不敢迈出那一步，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只知道，现在，我很开心，所以，田口也不用再把错误都归咎于自己了。」　　「……谢谢……」　　现在，该好好给出答复了。　　我扑进田口的怀抱，感受着他让人安心的身体。　　「田口惠辅，我也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嗯。」　　非常温柔的声音。　　「……今后，我也会抱住你的，也会抚摸你的，也会亲吻你的。」　　「……我脾气很不好喔?」　　「只是对别人脾气不好而已，只对我温柔，我就会很开心的。」　　「……我长得很难看喔？」　　「那世界上就没有长得好看的女生了」　　「……我的胸很小喔？」　　「这点我不否定。」　　「……我倒是很希望你反驳一下。」　　「成内，你是我喜欢的人，所以你的全部我都喜欢。」　　「狡猾。」　　［随你怎么说。］　　我们两个相互拥抱着，笑了起来。　　「一起前进吧，今天、明天、后天，我们的手一直会紧握着，向前走吧——以情侣的身份。」　　我们两个人将从今天开始，作为一对恋人，共同向着未来迈进。　　光是想想，便觉得全身都充斥着幸福。　　前进吧，在恋爱的道路上！　　第六章 有人恋爱,有人失恋　　「呐，大河，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的很清楚。」　　「那个混蛋……有了女人就忘记兄弟了……」　　星期六下午，我和大河坐在「As Robot」里，对上两章的主角口诛笔伐。　　本来我和大河只是想来这里吃个晚饭，没想到撞见了田口惠辅——他在周四的考试中获得了第十二名，于是得到了参与「新制度」的机会，本以为他会选择班上比较受欢迎的女生，没想到他选择了成内同学（有一次她把我骂的根本无法反驳，我有些害怕）。而现在，田口与成内同学，就坐在这家咖啡厅的角落里卿卿我我，还没有发现我们。　　「可恶的田口……真想让他和真中一样被退学……」　　「同感……」　　他们互相喂对方东西吃，时不时接个吻……尽管坐在角落里，还是闪着耀眼的光芒，简直能把我们这群单身狗晃瞎。　　啊啊啊真是的！他们怎么不去死啊！　　「小雪那个笨蛋……有了男人就忘记闺蜜了……」　　「呜哇！你是谁？什么时候到我们旁边来的？」　　身边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女性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喂喂，三园同学，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同班同学啊，不记得我什么的，太伤人了。」　　「那个，森同学，你为什么会在这。」　　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的，是头上带着蝴蝶结的森铃子同学，虽然我没怎么和她说过话，但是她在班上属于比较活泼的类型，我对她还有点印象。　　「不用害怕，至少现在我和你们是同一战线的。」　　「本来我们也不会害怕你啊……」　　森同学带着奇怪的笑容，说着意味不明的话。她指了指角落的田口他们，说道：　　「看啊，那角落里的两个人，你侬我侬的真让人不爽，坐在那个田口同学的位置的应该是我才对。」　　「说到不爽，我和三园也一样，但是你说的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我和大河持有相同的疑问，难道是因为好朋友被抢走了感到难过吗。　　「那种事不重要。说到底，他们两个会变成这种关系还要感谢我呢。」森同学挺起胸膛，一副自豪的模样「如果我没有问出那个问题，他们之间就只有一夜情而已。」　　「原来是你撮合的吗。」　　「看到兄弟被别的女人抢走很难过吧？」　　「不，我们难过的只是『田口惠辅谈恋爱了』这件事。」　　「那就把他们拆散吧，这样小雪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们不是你撮合的吗，为什么要拆散……」　　「那我们去跟踪他们吧！」　　「你是矛盾组成的个体吗……」　　总之，我、大河和森同学跟着田口他们两个出来了。　　由于他们沉浸在打情骂俏之中，就算我们到了能听到他们说话的距离，也没有被发现。　　「接下来要去哪？」　　「只要有成内在，哪里都行。」　　「唔……笨、笨蛋……」　　我们三个无语地看着这对甜甜蜜蜜的小情侣。　　「海边怎么样？」　　「……只、只要有田口在……哪里都行……」　　「拿我的话来反击我可没有效果。」　　「……只要有喜欢的人在……就可以……」　　「啊……」　　「田口，脸好红。」　　「……才没有」　　「明明就红了。」　　「……因为我正和我最喜欢的女孩子走在一起啊。」　　「唔～～」　　我们三人听着这甜腻的话语，表情复杂地面面相觑。　　只是，森同学的脸上，还有一丝像是伤感的表情。　　「森同学……」　　「嗯？怎么了，三园同学，想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也变成这样吗？」　　「……没什么。」　　森同学微笑着开起玩笑，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能刚才是我看错了吧。　　跟着他们去到海边的路上，我们都一直听着诸如「你好可爱」「我好喜欢你」之类的话，让我们身心俱疲。　　「这两个人……精神还真旺盛啊……」　　大河有些无力的吐槽道，不过，看到田口和成内同学如此甜蜜，我不禁开始对恋爱向往起来。　　如果，我和莳青同学交往了，也会变成这样吗……　　「喂，三园同学——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呢——想被发现吗——」　　「诶？啊啊。」　　看到把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呼唤我的森同学，我才想起来这是在秘密跟踪。　　我蹑手蹑脚地移动到草丛后，森同学不满地打着我的背，不满地说道：　　「真是的，你到底在干嘛啊，差点就被发现了。」　　「抱歉抱歉。」　　「我看你是在妄想和某位女生也变成这样的情景吧？」　　「什……」　　真、真不愧是当了我两年多好友的大河，一下子就看破了……　　「三园同学，如果你妄想的对象是小雪的话，我就把你杀掉。」　　「不要用这么温暖的笑容说出这种话啊……」　　好像下一秒就会抽出一把刀来，真的很恐怖。　　「放心啦，三园很专一的，妄想的对象就只有那一个。」　　「诶？哪个哪个？」　　「喂。」　　「我不说。」　　「……大河，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虽然大河总会拿这种事开我的玩笑，不过还是会帮我保守秘密，所以才说他靠谱啊。　　「喂喂，看那边。」　　森同学用手指着大海伸展的方向。　　指尖指向的地方，落日熔金，散发着绮丽光芒的夕阳，上端苍白，下端澄黄，像是由陌生慢慢走向亲密的恋人。茫茫寰宇中嵌着的太阳，洒下的暖金的光芒，缱绻了橙云，被海面上浓浓的雾霭氤染，闪烁在浩瀚无垠的海面上。　　夏天要来了呢，以往的这个时间，早已一片漆黑了。　　＃＃　　天穹的注视下，雪波花和惠辅并排坐在了海边的长椅上。　　雪波花把头倚在惠辅的肩膀上，惠辅则宠溺地搂住她的肩膀。　　「夕阳……真漂亮呢。」　　「没有成内漂亮。」　　「……笨蛋。」　　「哈哈。」　　惠辅调皮的开玩笑，这让雪波花脸红的捶打着他的胸口。　　「……」　　「……」　　「……呐，田口。」　　轻轻的捶打停住了。　　「嗯？怎么了？」　　「我……真的有什么能让你喜欢上的地方吗……」　　雪波花用着有些忧郁的声音说。　　「你还在说这种话啊……」　　「因为田口太完美了，相比之下，我一点优点都没有……总觉得，你对我这么好，是在迁就我……」　　「……成内，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口中的——我的『完美』，是真的『完美』吗？」　　「诶？」　　雪波花转头，看着惠辅被夕阳照射着的侧脸。　　「如果我真的『完美』的话，就应该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完美』才对。」　　「……」　　「如果你去问问森，她会觉得我『完美』吗？」　　「那、那是因为……她不会欣赏别人……」　　雪波花有些牵强的解释着，于是，惠辅笑了笑，把搭在她的肩膀上的手拿开，放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抚摸起来。　　「成内，你是因为我『完美』而喜欢上我的吗？」　　「……」　　「还是说，是因为你喜欢上了我，才觉得我『完美』呢。」　　雪波花低下头，思考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你……」　　「对，我也一样。我喜欢上你，不是因为什么『可爱』之类的理由。硬要说一个原因的话——因为你是成内雪波花，我才会喜欢你。」　　「……嗯。」　　「喜欢上一个人，往往没有什么理由的。大概，只是因为心灵契合吧。」　　「嗯，我明白了。」　　「……成内，以后，我可以叫你雪波花吗？」　　「诶？」　　「我想要和你的关系更加亲密，想要一直可以这样，和你在一起。」　　「……可以，以后，请叫我『雪波花』吧。」　　「我知道了，雪波花。」　　「唔……果然，被喜欢的人直呼名字什么的……好害羞……」　　听到惠辅叫了自己的名字，雪波花害羞得紧闭双眼。　　「那，请你也让我害羞吧。」　　「……惠、惠辅……」　　「……」　　甜美而羞赧的声音，让惠辅的心跳漏了一拍。　　「害羞了吗？」　　「……害羞了，简直心跳不已。」　　「……真的吗？」　　雪波花开心的询问着，于是，惠辅干脆把雪波花的头揽到自己胸前，让她的耳朵紧贴自己的胸部。　　「……跳、跳得好厉害……」　　听着惠辅体内激烈的搏动，雪波花有些惊讶地感叹。　　「雪波花，我喜欢你。」　　「我、我也是……惠辅，我喜欢你。」　　嘴唇交叠在一起，两人相吻的身形，被夕阳洒下的缕缕柔和的黄映照，恰成一幅甜蜜而恬静的剪影。　　像是在看恋爱动画一样，我和大河简直沉浸在其中了，不过，我不经意的一偏头，却看见了——　　「咦？……森同学……」　　森同学的脸上，有两个闪着亮光的小点。　　——那是反射着夕阳余晖的泪珠。　　「那个，你怎么了？」　　「森……要纸吗？」　　大河也发现了森同学的异样，慌张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　　森同学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愣愣地盯着自己指尖上的，盈盈的泛着光的，被抹下的泪水。　　「抱、抱歉，眼睛里进灰尘了……」　　她抹了抹眼睛，露出勉强的微笑。　　「你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的……今天我先回去了。」　　森同学带着鼻音，含糊的说，然后站了起来，快步向着大海延展的反方跑去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被田口他们的甜美爱情感动了吗？　　不对，那表情，明显是悲伤的表情。　　「喂——后面的三个变态——啊，现在应该是两个了……偷看别人谈恋爱就那么有意思吗——」　　不远处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不好，被发现了……　　「诶？偷看？」　　但成内同学好像没发现，四处张望着。　　「那个……我要是说我们是碰巧来到这的……你信吗？」　　「如果你们发誓说谎的话就被打穿脑袋，那样我就信。」　　「那你还是别信比较好。」　　我和大河从草丛后面走出来，我有些害怕成内同学又会把我骂的体无完肤，不过大河倒是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　　「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成内同学看到我们两个，满脸通红地问道。　　「从——」　　「从我们在咖啡店吃饭的时候就开始了。」　　田口帮我们回答了，他竟然从那个时候就发现了吗……　　「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说？」　　「想给你们炫耀一下我可爱的女朋友嘛！」　　田口笑着搂紧了成内同学。　　「可、可爱……」　　成内同学讪讪地把头埋在田口的胸膛。　　这反应确实挺可爱的，不过，我又想起了那时她骂我的话——　　『……那你还在说些什么？有嘴没地方使的话，能不能把我们学校的厕所舔干净？啊，你这种生物进厕所的话，会被保洁阿姨扫出来的吧？……』　　不能再回想了……因为她的几句话，我可是抑郁了几天……　　不过，好在她现在没有想要骂人的样子。　　「如、如果是因为这种目的的话……我就原谅你们了……」　　「太好了……」　　「说起来，那个森呢？一开始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田口朝四下望了望，并没有看到森同学。　　「准确的说，想要跟踪你们这件事就是她提出来的，不过刚才……」大河回头看向森同学跑掉的方向。「突然就哭着跑掉了。」　　「诶？铃子哭了？」　　「是啊，掉了几滴眼泪，然后说什么『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像是失恋了一样。」　　失恋……　　啊，说不定就是失恋呢。　　在跟踪他们的途中，森同学时不时表现出的伤感神色，会不会就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在跟另一个人亲热呢？　　「田口，森同学有没有对你表现出好感？」　　「嗯？为什么突然扯到这了？」　　「我觉得，森同学哭的原因是因为她喜欢你，但是你却和成内同学在一起了，看到你们一路上那么亲热，所以悲从中来……」　　啊，我认真推理的样子应该很帅吧，可惜没有让莳青同学看到。　　「嗯……有可能啊……」　　「铃子她……喜欢惠辅……」　　虽然田口很快接受了我的推测，但是成内同学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从来没发现过……」　　她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站了起来。　　「总之，我先去找她……」　　成内同学向森同学离开的方向跑去，然后又突然站住了。　　「那、那个……惠辅，今天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再见啦！」　　带着羞涩的笑脸，她对田口如此喊道。　　「……雪波花，我也是！」　　「陷进去了啊。」　　「陷进去了呢。」　　「两个单身的人怎么好意思说的……」　　＃＃　　就这样哭泣着，失魂地走着。　　要走到哪里去呢？　　为什么要哭泣呢？　　小雪是我的好朋友啊，她收获了爱情，我应该高兴才对。　　但是，我的心中，连一点接近「高兴」的情感都没有。　　伤心、不甘、后悔……　　不知不觉中，还是来到了这里——我和她的寝室门口。　　进了门，映入眼帘的，全部是我与小雪在一起的回忆。　　我抱住小雪的枕头，把脸深深地埋在里面，让自己不发出哭泣的声音，让泪水不留在自己的脸上。　　「……对不起，小雪……你的床……借我躺一会吧……」　　小雪……我以后该怎么办……该怎么面对你……　　「……」　　啊……跑步的声音……　　为什么会这么快？　　不行……这副样子……要是被看到了……　　坐起来，快擦掉，把眼泪都擦掉。　　擦掉啊……　　「……」　　开门的声音……　　快擦掉啊！　　为什么……越擦……涌出来的越多……　　啊，怀中的枕头也掉了，要捡起来……　　「……铃子！」　　弯下腰，手触碰到掉落的枕头的一瞬间，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呼唤着我的名字的声音。　　她喘息着，是跑过来的啊。　　「……铃子……你……」　　「小雪……你的枕头掉了，我帮你捡起来……」　　我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会被听出哭腔。　　弯下腰的我，脸暂时不会被看见……趁这个时候整理好情绪吧……　　「枕头？那种事不用管也行啦，重要的是你——」　　不行啊……眼泪……一直在往下滴……越想要控制……就越控制不了……　　「……铃子……」　　突然间，我被温暖且柔软的感觉围住了。小雪用她的身体抱住了我。　　「小……雪……」　　明明是比我还要纤细娇小的身躯，却能把我的心灵包裹。　　「铃子，不要说话。哭吧，哭出来的话，会好很多的。」　　「小雪……呜呜……」　　早上，小雪也是这样被田口同学抱住哭泣的。那时，我想，如果抱住小雪的是我就好了，但是，现在我反而被她抱住了。　　「啊……我是跑回来的，身上应该会有汗味吧，抱歉……」　　小雪说着，想要离开我。　　别啊，小雪，我需要你，我想要被你的温柔包裹……　　「别走……小雪……」　　我拉住她的衣角，泣不成声地央求道。　　「……我不会走的。」　　「……谢谢……」　　我搂紧了怀中柔嫩的身体，把头深深埋在她的胸前，想要把这温暖永远烙印在心中。　　＃＃　　「……好了，谢谢你。」　　「啊，嗯。」　　小雪把手松开，问道：　　「铃子，你……果然喜欢惠辅吗？」　　我抬起头，小雪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过的情感。　　「……也是啊，一般都会这么想吧。」　　我回答道。　　就算她这样想着，还能抱住我，安慰我，其实她的心里很不好受的吧。　　「诶？不是吗？」　　「我喜欢的人，是你啊，小……不，雪波花。」　　「……诶？」　　我静静地吐露心声，小雪却像怔住了一样。　　「一直，一直啊……一直都喜欢你。」　　「但是……我是女生啊？」　　「喜欢上一个人，和性别有什么关系吗？」　　「没、没有……」　　看着像是被吓到了的小雪，我的心中又有些伤感。　　总觉得，自己是小雪的室友，又同样是女孩子，就可以趁机占她的便宜，但是，又觉得这样做对不起她。　　「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昨天晚上，小雪和田口同学去履行「新制度」，我一个人待在寝室里，便觉得，心中像是有很多窟窿一样，空虚而悲伤。虽然知道她喜欢田口同学，但是，又怕她被田口同学伤害。就这样翻来覆去，闭上眼睛也睡不着，只有眼泪不断的流出来。「既然这样，就去看看她吧。」早上，我如此想着，然后来到了那个房间门口，听到小雪在里面和田口同学卿卿我我的声音，泪水又不自觉的淌下。但是，他们马上就要出来了啊，眼睛哭得红肿，被看到了怎么办，于是只能装作是在外面睡觉，把眼睛睡红了……　　「和你待在一起就感到幸福……和你说话就感到快乐……」　　后来也是，问田口同学他们有没有在交往，当他说出没有的时候，我其实开心得不得了，但是，听到哭泣的声音，我一下就认出来了，哭泣的是小雪——她听到田口同学的回答，哭了。我很自责，她伤心的时候，我却在幸灾乐祸，于是，催促着田口同学去关心她。得知他们终于交往后，我又有些不甘心……　　「喜欢你啊，最喜欢了……呜呜……」　　又哭了……明明刚才才停住的……　　这下，要被小雪讨厌了吧。　　「……对不起啊，你的情感，我无法回应。」　　「嗯，我知道……这种情感，是不可能被你接受的……明明知道你有男朋友，还要说这种话，我真是差劲啊。」　　「铃子……」　　「自己不喜欢的，喜欢自己的人，和自己待在一块，会很恶心吧。如果不想再和我待在一起的话，我会去找老师申请，给你换室友的……」　　「……铃子，不要说这种话啊。」　　「但是——」　　突然间，视野中飘过艳红的发丝，脸上出现了柔软湿润的触感，像是一阵温暖的春风拂过。　　小雪吻住了我的脸颊。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还残余着湿润的感觉。　　为什么……　　「这、这是朋友之间的亲吻啦，『Friendly Kiss』,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小雪脸红的说道。　　「小雪……」　　「铃子，关于刚才你说的话......请不要让自己说出这种不想说的话。」　　啊，今天早上，小雪也说过自己不想说的，『不管我也可以的』之类的话，所以才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但是，这样的话，田口同学他……」　　「毕竟没有亲嘴唇嘛，而且我们都是女孩子，他应该没有这么小气吧。」　　「……小雪！」我站起来，抱住小雪的身体。「我们，永远都要当最好的朋友……」　　她娇小的身躯摇晃了几下，然后紧紧的回抱了我。　　「……当然了。」　　小雪笑着回应我，甜美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撩动着我的心弦。　　果然，我还是喜欢着成内雪波花这个女孩，不过，我与她的关系不会发生改变，我的恋情也不会实现，但是，这样就好，只要我们一直是朋友，我就依然能感受到幸福。　　（两天后）　　「哟！田口同学，你被我NTR了哦！」　　「？」　　第七章 小小的事故　　周末过完，就要上学，这是「世界法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比起上学，我更在意的，是我旁边这两个该死的人。　　「雪波花，我能亲你一下吗？」　　「诶？现在。」　　「嗯，我等不及了。」　　「……好、好吧。」　　不用抬头都知道，他们正嘴唇相接，说不定正在把舌头往对方的嘴里送呢。　　「你们两个，在学校亲热可以，为什么非要在我的座位旁边亲热啊？森同学的事情解决了吗？」　　「啊，是呢，她一早上过来就跟我说什么，她把我NTR了……」　　田口苦笑着回想。　　「那个，惠辅，关于铃子的事，先跟你道声歉，对不起。」　　成内同学低下头。　　「为什么？」　　「感觉很对不起你……就是，铃子其实喜欢的是我……然后，看她哭的好可怜，我就亲了她一下……」　　「呃。」　　田口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变回了原样。　　「……嘴？」　　「脸。」　　「那、那就好。」　　「但是，其实你很生气吧……」　　「雪波花，我问个问题，你亲她是因为爱情还是友——」　　「友情，绝对是友情。」　　「那我就没什么可生气的了。」　　田口摸了摸成内同学的头，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果然想给惠辅一点补偿……」　　「补偿什么的，不用啦。」　　「那个，今天晚上……」　　成内同学的脸突然变得通红，忸怩地说。　　「能让我……去惠辅的房间吗？」　　「……哈？」　　「就是……用肉体补偿……之类的……」　　成内同学把头低的深深的，声音快要听不见了。　　田口显得有些惊讶。　　「雪、雪波花……如果你不想的话，不用强迫自己也可以的……」　　「我、我没有强迫自己，我只是想和惠辅……」　　事情好像变得不对劲了。　　虽然他们两个都显得很激动，不过，谁来考虑下我的感受啊……　　「那个，打断一下……接下来的话，是我可以听的吗？」　　尽管不合时宜，不过如果等他们说完这些话再发表意见的话，我可能又要被成内同学剥夺做人的权利了。　　「……」　　「……」　　两人炽热的视线集中在我的脸上，烧的我窘迫不已。　　成内同学的脸色迅速变红，甚至比刚才还要红了。　　「呃……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去厕所了……」　　我游移着视线，畏缩着说。　　成内同学闭起眼睛，脸上的红云慢慢褪去，等她再次睁开眼，脸上又泛起了红晕。　　但是，这次出现的红色，并不是害羞的红色，而是愤怒的红色。　　「呐，三篇——」　　「那个，我的名字叫三园……」　　纠正成内同学的错误之后，一瞬间，我感到了寒意，成内同学的红瞳不再是以往的艳红，而是殷红，红中带黑，里面仿佛凝结着血液。　　「……三园，问你个问题——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　　「因为——」　　「我不需要你回答。你察言观色的能力可真是强啊，简直比蟪蛄还要强上几倍呢……」　　果然，变成这样了吗……　　成内同学对我的谩骂持续了一节课间，导致我在接下来的课上萎靡不振，唯一能够治愈我的莳青同学却一下课就不见了踪影。　　意外的是，成内同学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个，小人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的不对了，请成内大人饶恕……不过您若是想继续上节课间对我的说教，小人也很乐意……」　　「不不，不要说这种话了啦……」　　我虔诚的低下头，向成内同学请求饶恕，但她慌忙的摆了摆手。　　「……三园，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诶？道歉？」　　我怀疑我的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抬起头，发现成内同学的脸有些红红的。　　「刚才我骂了你，对不起……」　　她低低地说道，好像很难为情。　　「明明是我们擅自跑到三园的位子旁边，还说你不懂得察言观色……我有些太嚣张了。」　　「……啊……啊啊，没事的……但是为什么突然想要跟我道歉了？」　　按照她从前的性格，道歉什么的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才会有这种疑问。　　「我想改正这种性格。虽然惠辅说，只要我对他温柔就可以了，不过如果让他看到我对别人大发雷霆的话，还是会心有余悸吧……所以，我还是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她红着脸瞟了瞟旁边的田口。　　「以后我也会注意一点的……如果我又出言不逊了，请指正我。」　　「果然，恋爱的力量可以改变一个人呢。」　　「唔……」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恋爱呢？」　　田口突然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笑盈盈的问道。　　「我什么时候恋爱和你有什么关系？」　　「为好朋友的恋情出主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　　「为什么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难道我在你心中不算是好朋友吗？」　　「……好吧，所以你想出什么主意。」　　我叹了口气，向田口询问所谓的「主意」，不过回答我的却不是他，而是成内同学。　　「说起来，我有个主意——」她竖起食指。「只要在班上流传出『三园湾喜欢莳青千穗』这个流言，大家就会把你们两个看作一对，就像夏寒与澄澈一样，久而久之，说不定就成了呢。」　　真亏她记得住我的全名。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不要。」　　按她说的主意来的话，会对莳青同学造成困扰的吧，这样可不好。　　……嗯？　　「……不是，为什么是莳青同学啊？」　　「啊？你不是喜欢她吗？」　　「谁、谁说的……」　　难道我的内心已经浅薄到任何人都能看出来我喜欢莳青同学了？　　「当然是惠辅告诉我的，我可没有闲心去观察你喜欢谁……啊嘞，惠辅……？」　　她闭起眼睛说道，然后目光和我一样，落在了蹑手蹑脚准备逃跑的田口身上。　　「惠辅……难、难道，三园想把这件事当成秘密吗？」　　「……田口，过来一下。」　　「怎、怎么了……」　　我站起身，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默默使劲。　　「啊痛痛痛，轻一点……」　　「等……你们两个要去哪？」　　「啊，成内同学，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谈话，请你不要跟过来。」　　「诶，嗯……」　　成内同学无语地点了点头，于是，我连踢带踹的把田口拽到墙角，没想到他倒是比我先开口了：　　「那个……这件事……我只跟雪波花说过……」　　「再亲近的人也不能乱说啊。」　　「不，『三园湾喜欢莳青千穗』这件事，只是我臆想的，是猜测，把这种猜测和别人说应该没有问题吧？」　　「……猜测？」　　「毕竟你没和我承认过。」　　啊……我忘了……我喜欢莳青同学这件事，我好像只和大河承认过……　　「还是说，你已经把这件事当成既定事实了？」　　「我、我的意思是……不要随便传播谣言……」　　「……那你说『我一点也不喜欢莳青千穗』，我就相信这是『谣言』。」　　田口坏笑的样子让我不寒而栗，但是，只是说一句话而已，对我来说绰绰有余。　　「我一点也不喜欢……我一点也不……不喜欢……我一点也不……」　　说不出口……感觉说出来就会背叛自己一样……　　「说不出来吧？哈哈，我当时也没说出来。」　　「什么？」　　「不，没什么。」　　我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唉，算了，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只是别告诉别人啊。」　　「不会和别人说的。」　　「成内同学怎么办？」　　「她应该不会对洩露别人的秘密感兴趣吧。」　　「那就好。」　　「啊……三园也要开始恋爱了啊……」　　田口突然抬起头，像是老前辈对后人说的话一样。　　「什么啊，你那种语气。你不也是前几天才和成内同学交往的吗？」　　「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说起来，你是怎么和成内同学交往的？」　　「嗯？」　　「之前没听说过你和她有什么交集啊。」　　「啊……关于这个……有点尴尬啊……」　　田口可疑的游移着视线。　　「为什么？」　　「这样吧，如果三园和莳青顺利交往了，我再跟你说。」　　难不成还有什么复杂的情感纠葛？　　啊，我知道了。　　「一年级和你玩在一起的女生们。」　　「诶，为什么突然提到她们了……」　　「不会是你玩腻了，所以——」　　「等等，你在说什么啊？我连她们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田口激动得手足无措。　　「你和成内同学之前没有任何交流吧？只是和成内同学上了床，你就直接和她交往了，莫非你其实——」　　「……！啊，三园，我劝你赶紧闭嘴。」　　「啊？为什么，难不成是说中了，你要来威胁我？」　　田口一副很紧张的样子，于是，我故意装得贱贱的。　　「不是，我是在担心你——」　　担心？担心什么？　　眼前突然冒出一抹鲜红。　　——那抹红——就像是地狱的门前闪烁的火光，在幽静里摇曳着，烧灼吞噬着罪恶之人。　　火光迅速地逼近。　　——完蛋了……　　成内雪波花，我忘记这个女人的存在了！　　于是，舞动着红发的成内同学以百米赛跑时都比不上的非人类速度来到我面前，只一拳就把我葬送到了十八层以下的地狱之中。　　伴随着令人颤栗的冰冷声音——　　「去死吧！」　　终于睁开眼睛，朦胧中，我用微弱的视觉看见成内同学用手压住裙子、蹲下身来。　　「三园，快点起来啦，还有两分钟就上课喽——」　　成内同学睁大眼睛，把双手在我的眼前摇晃着，发出很可爱的声音。　　「罪魁祸首怎么好意思说的啊……」　　那些话，只是我和田口开的玩笑，我当然知道田口不可能像我说的那样随便，他对成内同学肯定是真情实意的，平常我们之间也是这么开玩笑的，但某人好像不这么认为。证据就是——这个「某人」一拳把我打在了地上……直到现在，我的五脏六腑还像是在跳交际舞般地痉挛着。　　我尝试着站起来，可是使不上力气。　　「什么啊，那种无礼的称呼，我只是轻轻地『嘿！』地轻轻打了一下你而已，干嘛要做出那种反应啦……」　　「好好，只是『嘿！』的轻轻打一下就把我打得站不起来了。」　　「……这只是警告，如果你下次再敢说惠辅的坏话，我就朝你们男人最重要的部位踹一脚！」　　成内同学……不，我决定不再在她的名字后面加「同学」这个称呼了。　　成内狠狠瞪了我一眼，好恐怖……　　跟这种人待在一起的话，不会得心肌梗塞之类的病吗……　　突然有点担心田口的精神状态。　　我看了看一旁的田口，他却只是幸灾乐祸的笑着。　　「……三园，看我干嘛，我可是提醒你了，你这完全是自作自受。」　　「可恶，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哈啊，有这种为我着想的可爱女朋友真是太幸福了。」　　「唔……谢谢……」　　我真怀疑这个低头含羞的成内，和刚才把我一拳把我打倒在地的成内是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你准备在这里一直躺到上课？」　　「所以，你不准备扶我起来？」　　「啊，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去找老师改错，马上要上课了。」　　田口说着，就朝门口走去。　　「啊，惠辅，等等我……」　　「喂，你们两个，想要把我丢在这里吗？」　　没有回应。　　牲畜不如的家伙……我会好好诅咒你们的……　　尽管是在教室里面，但同学们都觉得我们是在打闹，没有人来扶我。　　可恶……身体使不上劲……肚子好痛……　　世态炎凉啊。　　「呜哇！三园同学，你怎么躺在地上，会着凉的喔！」　　啊！这动听的天籁之声，突然感觉肚子一点都不痛了。　　莳青同学在我身边弯下腰，露出女神般的笑容：　　「来，我拉你起来吧。」　　「啊，莳青同学，谢谢……」　　好感动……　　她将白皙的手伸到我面前，于是我接受了她的好意。　　握住她纤细的手后，我感到了宇宙级的柔软与细嫩，简直吹弹可破。　　又软又光滑……真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不是，我在做什么啊，明明她是在好心帮我，我却在趁机感受她的手，占她的便宜？　　我摇了摇头，把视线从她的手上移到别处。　　「啊啊……好疼……」　　「诶？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　　「不不，和莳青同学没关系，只是起来的时候腰在『咯吱』响而已……」　　「听起来好可怕……三园同学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　　「一会再跟你说，总之——疼疼……」　　可恶的成内……她怎么这么狠啊……　　「那我把三园同学扶起来算了……」　　莳青同学轻轻松开我的手，向我的身体更进了一步，应该是想来扶我的肩吧，啊啊，好温柔。　　但是，情况好像有些微妙的不对劲？　　莳青同学毫无防备的靠近我，可是，她穿的可是学校的制服——进一步说，她穿的是短裙——再进一步说，我躺在地上，她弯腰站在我的旁边，以我的视角，马上就要看到危险的东西了。　　这种状况……该怎么办……　　「那个，莳青同学，我一个人能起来……请不要再靠近我了……」　　「为什么？」　　「算我求求你，别再往前走了……」　　「但是三园同学你——」　　「所所所所所以说别再往前走了啊！」　　不幸的是，我的请求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很快就来到了我的面前。　　——于是，一抹淡蓝从莳青同学的裙下逸出，充斥了我的眼帘。　　「啊啊啊！」　　「三园同学？为什么侧过身去了？这样就不好扶了啊……」　　我连忙侧过身，不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吸引我的地方。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羞耻与罪恶感骤然在我心中升起。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我现在很想用头去撞墙。　　「那个，曾经有名人说过，在人与人的交往之中，换位思考是很重要的。」　　我尝试着委婉的让莳青同学知道我的窘迫。　　「嗯，我好像也听说过……」　　「所以，请莳青同学和我换一下位……如果你刚才是我，能看到什么？」　　「我是三园同学？……我想想，应该能看到我自己吧。」　　「嗯，能看到莳青同学。再详细一点呢？」　　「详细一点……？」　　「请顺着我刚才的目光想想。」　　「目光……」　　莳青同学思考了一会，然后「啊」的一声，后退了几步。　　「难、难道……裙、裙……裙……」　　「……虽然很尴尬，不过你答对了。」　　我极力压抑着自己，使自己不因太过羞耻而发出声音。　　但莳青同学显然没有压抑住，她不断地发出「嗯」「啊」「呃」之类的声音。我仿佛看见她的脸在急遽地转红。　　「三园同学……看见了？」　　莳青同学的声音绵软而颤抖。　　「……一点点而已……」　　我发现自己的声音也一样无力。　　我保持别过头的姿态，这让我的脖子有些酸疼，但我不能转过头——以我的自制力，我不觉得自己的视线会错开那丛淡蓝。　　「真的很对不起！请你把我杀了吧！」　　我在心中一次次把自己千刀万剐。　　「呜呜……」　　「嗒嗒嗒」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确保莳青同学跑开了以后，我在地上躺成「大」字，噩然地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大失败啊……这下肯定被讨厌了。」　　懊悔无及地发出叹息。　　突然，「啪」的一声，我的手被谁握住了。　　「嗯？什么？」　　「呐，你能不能快点起来？挡路了欸。」　　有些陌生的冷漠声音——这是莳青同学的室友，山皆帆岛的声音。　　「抱歉，我马上起来……那个……手？」　　山皆同学松散着蓝色的短发，使劲握住我的手。　　「你不是不能自己起来吗？来，我帮你。」　　「……多、多谢了呜哇!」　　猛地被拽起来，我的身体由于惯性向前倾去，多亏了山皆同学拉住我的手，让我得以站稳。　　「谢谢。」　　山皆同学的手很柔软——和莳青同学一样柔软，但是，我的心中却毫无波澜，没有和握住莳青同学的纤手时心中一样的悸动。　　「请你放开我的手。」　　「欸？啊，抱抱抱歉！」　　山皆同学摆出了露骨的嫌弃眼色，让我感到很尴尬。　　不过，在不经意间，那神态转为了调皮的微笑。　　她凑到我耳边喃喃道：　　「三园君，加油哦！」　　我被突如其来的细语惊到了：　　「诶？那个，你指什么？」　　「当然是千穗的事情啦！莳青千穗——你喜欢她吧？」　　（三园湾停止了思考。）　　山皆同学用手指摆了个胜利手势，然后走开了。　　「什、什么嘛，莫名其妙……」　　我一边嗫嚅着，一边回到座位上。　　前桌女生的背影颤抖着。她徐徐转过头，眼角还含着晶莹的泪水。　　——竟然哭了。　　啊啊啊，我太不是人了，快来个人把我杀掉吧。　　莳青同学留下一个幽恨的眼神，又把头转了回去。　　我扯着自己的头发，心中无尽忏悔。　　突然，一句含糊的话从前面传来：　　「三园同学……H……」　　啊……（石化声）　　「……那、那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要杀要剐都行，我愿意承受……对不起……」　　这次可和梦里不一样，我确实伤害到了她，被说成「H」也无可厚非。　　「……呵呵，三园同学的反应好有趣。」　　莳青同学又转过头，破涕为笑。　　这代表她没有在记恨我吧？对吧？对吧！　　「那个……非常抱歉。」　　总觉得我今天一直在道歉呢。　　「不，没关系的。」莳青同学慌忙地摆摆手。「是我自己没注意到啦，那时三园同学明明已经提醒我不要再往前走了，是我一个劲的靠近你的……我知道三园同学是无意的……而且——」　　莳青同学的脸一瞬间再次染上朱色，为了挡住脸红，她用课本遮住自己半边的脸庞，低垂眉眼，娇滴滴的很是可爱。　　「三园同学的话……被看到也没关系……」　　「哈啊……哈啊？……」　　「刚、刚才的话就当没听到吧！」　　被我看到，也没关系……　　意思是，只有我能看吗……　　莳青同学紧闭双眼，藏在课本后面，发隙中露出的耳尖也已经被染红。　　「别……别那样盯着我看啦……好害羞……」　　「啊，诶，啊，抱歉……」　　我扭过头，不再看着她。　　我现在的脸，也一定红的不成样子吧。　　「那个，莳青同学？」　　「怎、怎么了？」　　「以后你还是注意一下吧……如果被别的男生看到的话……我会难过的……」　　「我、我知道了……谢谢……」　　嗯……嗯？　　我刚刚，是不是在不经意间，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被别的男生看到，我会难过……　　这不是情侣之间才应该说的话吗！　　惨、惨了……　　我偷偷瞟了一眼莳青同学的脸，还好，她只是脸红着，并没有不开心的样子。　　如果在将来，我能和她成为真正的情侣就好了啊……　　＃＃　　「啊——真是的，为什么小帆岛要摸三园同学的手啊——还摸了那么久——」　　千穗在上铺翻滚，发出埋怨的声音。　　我的名字叫山皆帆岛，朋友是莳青千穗——她是我唯一的朋友，由于我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能够交谈的对象就只有千穗这个室友　　「什么嘛，你看到了啊。」　　熄灯后的女生宿舍是一个很适合聊天的地方，曾经，我与千总是会穗聊各种事情，但是大概半年前，我们谈话的内容逐渐转为以三园湾这个男生为中心的话题。　　「……小帆岛不想让我看到吗？」　　千穗突然用很微妙的语气说道。　　「请别说得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一样。」　　「……实际上就是对不起我啊……」　　「就因为我握了三园君的手？」　　没有回应的声音，看来是默认了。　　「得了吧，三园君被我握住手的时候连脸都没红喔。」　　「欸？真的？」　　声音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与我握手的时候脸可是超红的呐！」　　「实际上连握都没握，只是碰了一下吧？」　　「太好了！」.　　千穗在上铺用腿「梆梆」地敲着床板。　　「……这么高兴吗？」　　「嗯！因为，我最喜欢三园同学了！」　　千穗直率得连我都都有些害羞了。　　「亏你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呢。」　　「哪有，我可是很害羞呢……」　　「没感觉到。」　　「嘿嘿～」　　这开朗可爱的笑声让我想起一年前——　　「……然后，三园同学就——」　　「千穗，感觉我们最近总是在聊三园君呢。」　　「诶？有吗？」　　「你是完全沉浸在里面了才没感觉到吧？」　　「怎、怎么可能……」　　「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三园君有意思？」　　「诶诶诶诶？什、什么？你、你在说什么呢？小帆岛这个笨蛋！」　　「……真好猜。」　　「说、说过没有了吧！」　　「没说过。」　　「那现在说了！」　　「所以你不喜欢三园君？」　　「唔！」　　「……」　　「……」　　「真好猜」　　「真是的——小帆岛坏心眼——」　　时间真是快啊，已经一年了吗。　　千穗是真的很喜欢三园君啊。　　有点……寂寞呢……　　第八章 学校里还能这样做　　——这是什么时候的对话呢？　　『三园同学……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如果三园同学获得了第十二名，你会选谁呢？』　　莳青同学的脸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在逞强，逼着自己问出来。　　『呃……大概会选……十鸢同学吧……』　　当时，因为太过紧张和害羞，我没有把心中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而是作出了违心的回答。　　我那时只是想，十鸢芒子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所以我想选她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其实，我的心中早就已经有确切的答案了——莳青千穗，这就是我的答案。　　『是、是吗……』　　莳青同学失望的表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我后悔着，如果当时，能作出正确的回答，我和她的关系会不会有所改变呢？我想要改变我的答案，但是，我也不能冷不丁跟她说「其实我想选你啊」之类的话。　　于是，我做出了决定——　　如果我获得了第十二名，获得了参加「新制度」的机会，我就会变更我的答案，向莳青同学表达我的心意。　　「怎怎怎么会这样……」　　我握住成绩单的手微微颤抖。　　上个星期的周测，我还是班上第20名来着，然而——　　位次 姓名 机动力 效率 损耗 目的性 综合　　一 夏寒守旗 A2 A1 A2 A3 96　　二 十鸢芒子 A1 B1 A2 A1 94　　三 迫也水子 A3 B1 A2 A3 90　　四 三园湾 B1 A4 B1 B2 81　　我是……第四？　　在我之后，一直到第十一名才再次出现男生的名字　　可恶的男生们，为了达到第十二不择手段呵？故意把分数放低是吧？考虑下我们这种拼命努力的中等生的感受Kora!　　我感叹着世事不公，把成绩单拍在桌子上，又想起来了什么，把它再次拿起来。　　十二名……三笹部。以前是前五吧，卑鄙的家伙。　　三笹喜欢的女生是谁呢？没有听说过这类消息，所以，他应该会选十鸢同学吧。　　果不其然，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大河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着三笹推着十鸢的肩走出教室。　　「你要是实在悲痛不过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自尽一下。」　　大河没有回应，只是默然地盯着他们出去的方向。　　怎么，喜欢的人马上要和别人在一起睡觉了，伤心的脑子坏掉了吗。　　我正想要张开嘴吐嘈，但是，大河周围发出的异样气场迫使我闭上了嘴巴。　　他灰色的眼眸有些黯然，还凝着冷峻之情。看着保持在缄默之中的大河，我有些不寒而栗。　　许久之后，他终于眨了一下眼，眼中本晦暗的光线变得柔和了一些。　　「三园，我问你个问题。三笹部——你有和他说过话吗？」　　「没、没有……」　　我的声音在不觉之中变得颤抖。　　「是吗……三园，你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觉得在这之间的界线是什么，你有必要告诉我……」　　我拼命挤出一句玩笑——但是这听起来并不像玩笑。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太不自在了……亲近的朋友突然之间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任谁来都会感到恐怖的吧。　　简直像是大河被夺舍了一样，他全身上下好像苛烈得不余一丝温度。　　「是啊，简单来说——你觉得三笹会伤害十鸢同学吗？」　　果然是关于十鸢同学的事。　　他的声音像是紧皱起来，让人身上直冒细汗。他的话要表达的意思很单纯，却在语气中融入了万种情感。　　「如果三笹只是觊觎十鸢同学的美色，那还好说……万一他干了什么出格的事……」　　大河蹙了一下眉毛，凌厉的光线在他的眼里聚成一个冥暗的黑点。　　「那样的话——」他机械般地转过头，刻意的停滞，发出「咯吱」的声音。「不杀掉——就不行了呢……」　　空洞而深邃的灰色无光的双眸紧盯着我，发出寒人的光线。　　我甚至想直接拔腿就跑，但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像是鬼压床时想要醒来却无能为力一样。　　「……哈哈哈哈——」　　大河突然收住溟濛锐利的眼神，笑了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的笑容。　　「我可以去当演员了吧！三园的反应完全就是被吓懵了啊！哈哈哈哈——」　　「……演员？」　　「刚才是我演的啦，要说伤心，的确是有一点，但怎么可能到那种地步呢？那样完全就是变态了嘛……哈哈哈——」　　大河笑得直不起腰——我则吓得直不起腰。　　「……还没反应过来啊，喂喂，别愣在那里了，我的演技有这么高超吗？」大河拍拍我的肩，笑着说。　　「什、什么嘛，你个混蛋，刚才全都是演的啊？」　　我气愤极了——我的心脏可受不了那么大的冲击啊！　　「……一半以上吧……」　　他的声音突然弱了下来。　　一半……一半？　　「等等，一半是什么意思，喂，大河！」　　我抓住他的肩，却因响起的上课铃而被他跑掉了——　　他转头留下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剩下的半天，我都没有再和他说过话。　　夜晚，熄灯后，月光流动在黑与枯的郁结中。　　「呐，大河，你今天上午说的话——」　　第一次这么紧张地开口与他对话。　　「嗯。」　　「『一半以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那时说的话，有一半都不是演的，而是真情实感。」　　「真情实感……包括杀人那一部分吗？」　　「包不包括呢——如果一定要回答的话，大概是包括吧。」　　明明是躺在温暖的被衾中，我却感到刺骨的寒意。　　「现在的你……完全不像我认识的大河……」　　「你认识的大河是什么样的呢？」　　「温柔、可靠……只要待在你身边就能放下心来……」　　只要拜托过他的事，他就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完成。　　听到我的回复，他思忖片刻，冷冷地说道：　　「……是吗……我认识的大河和你认识的大河有些不一样呢。」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总之，现在的你只能让我感到寒意。」　　「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都是带着面具[Mask]活着的。有的面具只覆盖了脸的一部分，有的面具包裹了全身。你所认识的我，是面具，还是面具下的脸呢？」　　「……」　　「晚安。」　　说了一串难以理解的话后，我们的谈话结束了。　　第二个星期。　　第十二名——是我。终于，终于能选莳青同——　　「反正你要选莳青的吧？」　　「啊？谁、谁跟你这样说了？」　　我正在思考是不是心愿太过强烈，导致心声在不经意间被说了出来。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　　还好没有从田口嘴里听到「你刚才自己说的」的回答。　　「怎么，不是吗？」　　「……」　　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快速否定这种问题了吗……　　「那我们打个赌吧。」　　「什、什么？」　　田口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如果你没有选莳青,我就把我珍藏的A书借你看。」　　「A……A书?真的吗?从哪来的?」　　「图书馆」　　图书馆还有那种书的吗？！　　回想一下，我也就一年级的时候去图书馆逛了一圈——逛的时间还不到5分钟。　　好！一会儿放学了就去图书馆！　　「图书馆的唯一一本A书就在我手上,别打什么歪主意。」　　「……这样啊……」　　可恶，早知道就一年级时去看看了。　　「……里面有没有黑发蓝瞳学生妹？」　　「你这完全就是照着某人说的吧。」　　「哪有那种事……」　　「没有的话就不要把视线移开。」　　「……我才没移开。」　　「你都移到天边去了。」　　不过，为了一本A书而放弃选择莳青同学什么的，完全就是折本生意，我才不会这样做呢。　　见我不回答，田口笑了笑说：　　「骗你的，学校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我、我早就知道你在骗我……」　　其实我深信不疑……　　「啊，是吗。那你真棒。」　　田口用敷衍的语气说着。　　「反正就算是真的，你也不会不选莳青同学吧？」　　我不太想理他。　　他拍了拍我的肩，笑着说：　　「三园，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哦。」　　「自己的内心……吗……谢谢……」　　「喔，居然还谢我……嘛，这都是老夫的经验，是过来人的告诫，年轻人，要铭记在心哦！」　　田口突然装成一副老者的腔调，抚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　　「刚想说你好不容易正经一次来看……」　　「我一直都很正经的说。」　　「你要是正经的话，真中就是个正常人了。」　　「真中……你还记得那家伙啊。」　　虽然他才不在了一个月左右，田口就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露出复杂的神色。　　「真中好歹也是你的室友欸，你……」　　「我讨厌那家伙。」　　田口毫不留情说出的直率之言堵住了我的嘴。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脑袋里整天只有下流的想法。」田口特意停顿了一秒。「——主要是他会用下流的眼光去看雪波花。」　　「……后面那句才是最重要的理由吧？」　　「真中那家伙，我希望他不仅被退学，还要去监狱里待几年。」　　田口握紧拳头，毫不掩饰话语之中流露的恨意。　　「……太过严苛了吧。」　　「这都不重要啦，总之——三园，要对莳青负责哦。尽早表达对她的心意吧，别让她等太久了。」　　「我会的。……等等，谁告诉你我要选莳青同学的？」　　「别再执着于无聊的小事了。我只是告诫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覆辙？怎么回事，我没听过有关这部分的事啊？」　　「……啊，我没告诉过你啊。」　　田口抬起头，思索了一下。　　「你想听吗？」　　「想！」　　「那我就不告诉你了。」　　「……」　　「就是我不负责任把成内弄哭的故事……没什么好听的。」　　「你这一说，我更想知道了。」　　「自己找雪波花问去。」　　「成内……算了吧。」　　对于一拳把我打倒在地的成内，我有些恐惧。　　「不要那么怕她啦，成内有很多可爱的地方哦，比如说……」　　田口伸出手指，准备细数成内的可爱之处。　　然而她再可爱，给我心中留下的阴霾也是挥之不去的。　　「快打住，你要是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也是，换你来数莳青的优点，也会没完没了吧。」　　「……大概。」　　「所以我上次不是说了吗，等你和莳青交往了，我就把这部分的事都告诉你。」　　「……我会努力的。」　　「什么，不再掩饰了吗。」　　「不掩饰了。」　　「准备好负责任了吗？」　　「准备好了。」　　「把你心中的话说出来吧！」　　「是！我喜……」　　我的声音突然萎了下来，因为我得先确认一下周围有没有人。　　因为是放学时间，同学们都走光了，所以，我可以大声说出心中所想了。我长吸一口气，紧闭双眼：　　「咳咳。……我喜欢莳青千穗！我想要和她交往，想要拥抱她，想要亲吻她，想要抚摸她，想要保护她，想要看到她惟独在我面前撒娇的样子！……我喜欢莳青同学！」　　太好了，我说出来了——虽然面前的对象有点问题，但我还是把我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了！　　我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个十分十分「不速」的「客」：　　森同学——森铃子在我的不远处，瞪大眼睛盯着我，她的脸色有些羞赧，两颊带着绯红。　　以我出色的推理能力，我一下子就推理出了——　　森同学大概率是在我方才寻找周围是否无人时把头低下来收书包，所以我没有看见她。　　从而可以进一步得出——　　我刚才说的肺腑之言，大概率……不，是绝对——　　被她听得一清二楚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我、我只是在这里收书包而已，刚才三园同学说的什么『喜欢』啊『拥抱』啊之类的词我都没有听见哦！」　　她的嘴如机关枪一样用极快的速度把子弹打在我身上——虽然她说的话就已经否定了自己刚刚否定的东西——然后仓皇地逃跑了。　　「小雪——等等——啊，对了，这个，我会保密的哦……」　　「铃子，太慢了。」　　「抱歉啦……」　　成内的声音很清晰地从墙的另一边传来。　　也就是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所说的话，成内也听见了。　　……怎么办……社会性死亡了……　　田口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甚至还笑了起来。为此，我生气地说：　　「你怎么好意思笑的啊。」　　「自己的话被某个人偷听了……好熟悉的感觉。」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不懂就对了。总之，期待你下周归来时变成有女朋友的人。」　　「我争取。」　　「嗯，那再见。」　　「再……个鬼啊，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我当然要和女朋友一起走了，再见…」　　田口丢下一个轻蔑的眼神，向着成内同学和森同学的背影追去，留下我孤身一人寂寥地伫立于空荡荡的教室。　　大河也是，一下课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回宿舍也看不到他，总是很晚才回来。　　……可恶。　　死现充们，都给我爆炸吧！　　＃＃　　第一学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四月中旬，正是樱花烂漫的时节。　　「所以,第四槽位要安装这个元件<EnGen>…」　　我用手托着腮帮，注视着窗外粉红的世界，粉灿的樱花吐露着芬芳，绯色的轻云簇拥着树干，纷纷扬扬地把世界晕染成粉红……美丽而可爱的景色。　　老师讲课时无聊的话语也化为粉蝶飞向窗外。　　话说，这次第十二名是三园同学啊。　　之前，我有问过三园同学将会选哪位同学，却得到了「十鸢芒子」的答复。、　　……这是当然的，十鸢同学比我可爱多了，说她比我可爱几百倍也不为过，如果我是三园同学，我也会选十鸢同学的。　　……不过，我也有些伤心啊……　　「莳青，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啊？啊，我、我知道了。」　　听到我的名字，我急忙扫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一边放慢起身的速度，一边努力在书上寻找答案。　　「呃，呃，那个……答案是……是……」　　啊，找到了，答案是第三槽位。　　「答案是第三园槽位。」　　哈哈，好险好险，还好答了上来。　　「噗！！」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转头向后看去，看到三园同学一边咳嗽，一边有水从他的嘴里流下来。他的手里拿着水杯——　　真是的，三园同学总这么不小心呢，居然被呛到了。　　我从位子上移动到三园同学身旁，一面用手轻拍他的背，一面说道：　　「那个，没事吧，三园同学……下次要小心一点哦……」　　三园同学的咳嗽慢慢平息下来，我才发现，同学们用一种奇怪的锐利的眼光盯着我们。　　——这，不会是……　　「不，不是！那个，我不是出于奇怪的想法才……呃，只是，三园同学看起来很不舒服……」　　为什么我都这样辩解了，他们还是那样看着我呀！我明明说的都是真话……唔～　　「莳青同学……我想问题不在这……」　　也许是看到我激动地上下摆手，三园同学热心地帮我解围。（暂定）　　「刚才……你回答问题时……」　　「欸？答案错了吗？」　　「不，不是错不错的问题……你再好好想想，刚刚有没有带出什么多余的字。」　　后阿？那个……我想想……」　　唔…嗯……多余的字？三……三……三？……！　　……我在不经意间，把答案「三」说成了「三园」吗！　　怎怎怎怎怎怎怎怎么会这样……当时我想着三园同学的事情，于是就说出了这样的话啊。　　这下，辩解也没有用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的疏漏，让三园同学也被误解了……」　　「嘛，也没什么关系……不要管那些奇怪的眼神，马上这些眼神就会改变了……变得像看成内与田口一样。」　　「诶？什么意思……」　　就在我欲哭无泪的时候，下课铃声响了起来，放学了。　　虽然我尴尬得想直接逃跑，但在那之前，还有更为重要的事——　　「放学了嘛……莳青的答案姑且算对吧。这次的第十二名是谁？自己站起来吧。」　　远山老师没有对我的回答进行多余的评价，真是太感谢了。　　三园同学在我的注视下缓缓起身。　　今天过后……三园同学就不再属于我了……　　他会选择十鸢同学，说不定还会与她交往。　　明明我那么喜欢你……　　没有勇气告白的我，结果还是变成这样了。　　三园同学……　　与窗外生机勃勃的景象对比，我的心几乎枯槁了。　　我不愿意再看着三园同学了……不想听他说出别人的名字……　　但是，站起来后，他的视线没有在全班范围内移动，而是紧紧放在我一个人身上。　　怎、怎么了……这样看我的话，我也会有些期待的啊……　　三园同学用眼睛凝视着我，于是，我也盯住他的眼睛。　　棕色的眼睛，十分帅气……不好，太帅了，再这样盯下去……太害羞了……　　不知为何，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脑子里突然很乱，各种画面搅在一起。　　（英太，英太，叫出我的名字吧，叫出「相马天子」这个名字吧！）　　什、什么，我在想什么啊，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小天……不，我在说什么啊……莳青同学。」　　三园同学在我耳边轻声叫着我的名字，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不觉得，学校里还能这样做，很奇妙吗。」　　……不行……太犯规了，在耳边用这么酥柔的声音……要害羞而亡了……　　三园同学露出令人心融化的微笑，嘴唇缓缓张开——　　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扬起我的头发，顺便带进来了一片花瓣。花瓣从三园同学的脸前飘过——　　花瓣与他，哪个更鲜亮呢。　　花瓣打着转飞走了，三园同学的话音随之落下——　　「我要选莳青千穗。」